毛振華：應對經濟修復放緩，宏觀政策應適度調整

12月9日，穆迪–中誠信國際2022年信用風險展望研討會在線上舉行。本次研討會聚焦“后疫情時期中國經濟復蘇的挑戰與信用趨勢”。中誠信國際首席經濟學家、中國人民大學經濟研究所聯席所長毛振華教授在會上發表題為《中國經濟：復蘇放緩下的挑戰與政策選擇》的主旨演講中指出，當前中國經濟修復放緩，且仍面臨新冠疫情、債務風險等多重挑戰，建議宏觀經濟政策適度調整，財政政策加大促進消費方面的力度，并要重新明確高債務現狀下貨幣政策定位，穩健基調下適度寬松，并做好應對美聯儲貨幣政策調整的準備。

在演講中，毛振華詳細分析了當前經濟形勢。他說，當前我國經濟復蘇放緩，下行壓力加大。前三季度我國經濟增速逐季放緩，三季度已降至5%以下，供需兩側修復并不平衡，供給側修復要好于需求側修復。經濟修復動能呈現逐季趨弱的特點，工業生產逐漸向常態水平回歸，服務業生產亦開始放緩，受疫情頻繁散發以及居民收入較為緩慢制約，居民消費修復力度偏弱，消費整體表現相對低迷，雖然制造業投資持續恢復，但房地產、城投嚴監管下房地產投資以及基建投資對固定資產投資的拖累加大，投資整體修復偏弱，內需增長動力不足，但出口在錯峰優勢下維持高位運行態勢，是今年以來經濟運行的一大亮點。毛振華分析，經濟下行壓力加大主要受三方面因素影響：一是新冠疫情“黑天鵝”的變異以及防控疫情的難度超出預期。盡管我國疫苗的接種率不斷提高，但是變異病毒的不斷出現加大了疫情的防控難度，且疫情的局地散發也對當地的經濟產生較大拖累；二是經濟結構轉型對經濟運行帶來壓力，大宗商品價格持續上漲和傳遞效應減弱導致市場利潤全面侵蝕，復蘇內生動力下滑，且內循環瓶頸問題尚未解決，世界范圍內的芯片短缺帶來汽車生產與銷售下降，房地產市場大幅調整也導致固定資產投資和經濟下行壓力加大；三是宏觀經濟政策常態化與復蘇進程不匹配以及結構性政策出現非預期疊加，他指出，相較于我國經濟復蘇進程而言，當前我國宏觀政策常態化的進程過快，同時房地產市場整頓、平臺經濟整頓、第三次分配以及資本無序擴張的整頓等行動引發社會思潮的變異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投資修復。

毛振華提醒，當前我國經濟在運行過程中將主要面臨四方面的挑戰，需謹慎對待。一是疫情擾動仍存。我國堅持“動態清零”的防疫目標，防疫成本較高，且疫情跨國傳播時有發生，疊加新出現的變種病毒，疫情對經濟增長的拖累仍將存在，且2022年還需關注其他經濟體疫情防控放開對我國的沖擊。二是政策轉向常態化背景下杠桿率增長雖有所放緩，但債務風險仍處于歷史高位，債務風險依然是需要重點關注的風險。三是房地產等重點領域金融風險集中釋放，需警惕其傳導效應。毛振華提醒，需警惕房地產領域信用風險加速釋放、地方政府隱性債務風險加大以及企業信用風險暴露導致金融體系風險敞口加大。四是“缺電”、“缺煤”、“缺芯”供給側的瓶頸約束對生產修復和企業利潤改善均存在負面影響，并預計明年部分領域的沖擊仍將存在。

毛振華建議，針對經濟修復放緩與風險不改的情況，應對宏觀政策適度調整。一是要做好疫情防控與經濟增長的平衡，科學調整疫情防控政策。雖然“動態清零”目標增加了疫情下對我國居民的保護力度，但實現該目標需付出的經濟成本較高，尤其是下半年以來邊際成本進一步上升，建議未來將精準防控作為“動態清零”目標的重點措施以此來降低防疫成本。二是在穩增長與防風險的動態平衡中，宏觀經濟政策應更側重穩增長，改變部分部門政策“明松實緊”的情況，財政政策應繼續減稅降費促進消費，并結合十四五規劃進行結構調整，并需重新認識高債務條件下流動性充裕的內涵，保持貨幣政策的適度寬松，同時考慮到明年美國貨幣政策或由強烈QE轉為溫和QE，或對我國產生溢出效應，因此建議我國貨幣政策保持一定彈性。三是加強中長期的戰略規劃?！半p碳戰略”、“科技自立自強”、“房地產長效機制建設戰略”等戰略的推出從中長期來看有利于我國經濟結構轉型，實現高質量發展，但在當前各項政策落地執行時也要做好規劃和考量，要避免相關行業短期內快速且大幅度的調整加劇短期經濟下行壓力。